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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快报采访周瑾老师
作者: 来源: 蓝色快报 日期: 2013-03-22 点击数: 70

>>上夼西路纵火案追踪
“都是平常把孩子给惯坏了”
一把大火也点燃了自家的悲剧,看着孩子闯下大祸,未成年嫌疑人的家长悔不当初 
来源:蓝色快报

快报记者 杨玉丽 摄影报道

1月16日,快报《10岁男孩成孤儿,左手写字找妈妈》一文报道了10岁小男孩乐乐(化名),在2012年12月31日上夼西路纵火案中失去妈妈和姥姥的事,事情见报后引发了诸多读者对这个孩子的怜悯和同情。实际上,这场大火所伤及的并非只有乐乐及其家人和邻居们,案件中三名未成年嫌疑人的家人也正在经历着难以名状的痛苦。

火灾发生的前一天晚上正是嫌疑人小张的父母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嫌疑人小王被捕的那天又是他姥姥逝世一周年的祭日。1月16日,快报记者走进这几名未成年嫌疑人的家庭,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孩子都是被惯的”。据了解,三名未成年嫌疑人中两名已经辍学。心理专家表示,孩子犯下大错或是因为平时被关注的程度不够,内心不够充实,就靠上网、打架,甚至放火 、吸食毒品等方式来寻找刺激。

悔不当初>>要知道他会放火说什么也守住他

有些回忆,总伴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痛。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但王先生和妻子林女士还是不愿意提起。“听到这事时,感觉就像五雷轰顶。”刚一开口,林女士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事发前的那个晚上 ,嫌疑人小张来他们家找小王玩耍,林女士知道孩子贪玩,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十点前一定回家,孩子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出去就不听话了,眼看着到了晚上十点孩子还没回家,林女士给孩子打了个电话,听到孩子“晚一会儿回家”的回答后,林女士和丈夫就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躯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才在家中见到孩子一面,后来孩子消失了。

直到小张被抓走,之后民警又到家里找小王,王先生才知道儿子惹祸了,但没想到儿子会惹这么大的祸。王先生说,当时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但事发后的三四天他还一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儿子的女朋友过来说警察找她谈话了解情况,他才听说大火中死了人。

王先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女士说:“那天出门的时候我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惹祸,他答应得好好的,要是知道几个孩子出去放火,我就是守他们一夜也要守住。”

无心经营>>水果摊已经十多天没营业了

1月16日,嫌疑人小王父母的水果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天空在重重雾霾的笼罩中越发显得昏暗,“呼呼”的冷风能把人的衣服吹透 ,街上行人很少,别的小摊前偶尔还有人驻足,而这里唯一的气氛就是冷清。大约10平米的水果摊用大帆布罩了起来,帆布四周被木板胡乱地压着——曾经,就是在这个两侧透风的农贸市场大棚下,小王的父母艰难地维持着生计,而自从小王出事后,他的父母已经十多天没来过这里了。

相比周围那些正在营业的店铺,这个水果摊像是一个异类,从这里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打量它几眼,还会有人猜测它的主人去了哪里。

小王的父亲王先生从老家招远农村来到这里 ,干了二十多年的水果生意。隔壁一家小吃摊的老板王女士已经有十多天没看到老王夫妇了。“这两口子十多天没来了,谁也不知道会出这么个事,以前他家孩子傍晚也会帮着父母收摊 ,挺好一孩子,就是有点调皮。”王女士说,这个平时比较热闹的摊位这么多天没营业,她感到有些不习惯,“从农村到城里来做个小生意,老王夫妇起早贪黑不容易啊。”

没有食欲>>一连几天只吃了两罐八宝粥

经过一路打听,记者来到了16岁嫌疑人小王家中。家中有些拥挤,狭窄的过道两侧挂满了衣服。小王的父亲王先生走了出来,虽然家里有暖气,王先生还是穿着大棉袄、戴着土蓝色的帽子,露出一对长满冻疮的耳朵。小王的妈妈林女士正在客厅发愁,透过外面射进来的阳光,记者看到她的长发凌乱成一团,像是已经多日没有梳洗的样子。

客厅的桌子上乱得很,两个空的八宝粥罐子被放在一边,一瓶不知什么时候被掏空的辣椒酱旁边躺着开口的榨菜,再旁边是一根被咬了一口的香蕉,剩下的大半没人吃。

王先生看着妻子很是心疼,两罐八宝粥是妻子近几天唯一吃进去的东西,王先生给她拿了根香蕉 ,她却只吃下了一口就放下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两口子措手不及,十多天了也没敢再到市场上摆摊。“人家要问俺孩子的事俺咋跟别人说,就是人家不问俺,自己心里还能不想?”林女士一边说一边用衣袖抹着大把的眼泪 。

瞒着老人>>不敢说实情把母亲送回老家

“俺爹家里没面了,你给送袋面去,我回头给你钱。”王先生跟老家的村支书通过电话后告诉记者,冬天城里有暖气,他把73岁的老母亲从招远农村接到了烟台过冬,可那几天老人一直看不见孙子心里很惦记,虽然73岁的老母亲知道小王出了事,但他一直不敢告诉母亲事情的严重性,为了避免让老人担心,他又把老母亲送回了家中。

王先生一脸的沧桑,衣着和他四十六岁的年纪有些不符,七十多岁的父母都在招远老家,他刚刚还清了外债,原本想把父母接过来享几天福,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把母亲送走。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为了挣钱糊口养家,王先生和妻子常常凌晨就要去批发市场上货,基本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很少有时间管孩子,对孩子的教育方式也只是平日里苦口婆心地奉劝几句。受访期间王先生一直低着头抽闷烟,“父母咱不能不养,孩子出了事咱也不能不管。”王先生说。

“没长大”的孩子

□幼稚心理

做完笔录,临别让妈妈“再生一个”

听说事情的严重性之后,王先生和妻子一度想劝儿子自首,但儿子的电话却一直不通,开始是没人接听,后来手机停机了,老王又给儿子充了20元话费,可电话还是没打通。

2013年1月9日,农历十一月二十八,是王先生岳母去世一周年祭日,他带着妻子去栖霞祭拜,下午忽然接到警方电话,“有个重要事情要和你们商议”,林女士匆匆忙忙赶到烟台后才知道儿子被捕了。

她清楚地记得当天再见到儿子的情形,儿子知道大火中死了人,身体一直在哆嗦。她陪着孩子做完笔录,孩子忽然说:“我对不起俺妈,让我给俺妈磕个头吧。”小王觉得自己以后很可能不能再回到妈妈身边,告别的时候跟妈妈说:“妈,你再生一个吧!”

在林女士眼中,小王虽然有时候不听话,却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在家看到生人来了一定会上去问“叔叔阿姨好”,平时的零花钱,妈妈给50块钱说让他花两天他就花两天,买衣服也从来不追求牌子,一般穿百八十块钱一件的衣服。林女士回忆说,儿子每次回家要零花钱都是坐在她双腿上抱着她,摇着她要钱,林女士说“给二十(元)吧”,小王如果嫌少就会再摇摇她,林女士就会给他50块钱。

“俺孩子就是念书少了。”林女士一直强调是无知害了她的孩子。

□年少无知

闯祸后躲在远处,想着怎么蒙警察

三名少年为什么要实施纵火?在看守所,面带稚气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坦言:放火只是为了取乐,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开始他们以上网玩游戏打发时间,后来竟发展到以点火取乐。他们点过多次火,但侥幸都没有酿成火灾,当看到有人来救火时,他们感到的竟是一种快感,空虚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据了解,三名犯罪嫌疑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在一起玩。2012年12月31日凌晨1时30分许,三人从某网吧出来后,沿上夼西路向南走准备去吃夜宵,由于当时天气较冷,路过案发现场,看见楼道内有堆积的杂物,便决定在那里放火取乐,结果酿出了大火中三死一伤的惨案。

林女士在陪孩子做笔录的过程中,还听到孩子们说起大火后他们还演了一出“警匪剧”。在大火烧起来并引来消防车后,藏在远处的几个孩子一个扮演警察两个扮演歹徒,“警察”问:“着火时你们在哪里?”“歹徒”回答:“在网吧,警察叔叔,我们晚上一直在网吧没出来”。

“孩子就是孩子。”林女士自语道,直到现在,她都宁愿相信是因为天冷,孩子们想点火取暖,并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也不了解在居民楼和旷野里点火有什么区别。孩子们事后模仿警察审讯的场景,似乎已经为可能发生的后果想好了托辞和借口,但却没想到生命不能是儿戏,真正的审讯和法律制裁也不是一句玩笑。

“等孩子出来的时候就是大人了吧?”林女士喃喃自语。“少小离家老大回 ,乡音无改鬓毛衰”。将来母子再相见的时候又将是怎样的心情?林女士不敢想也想象不出来。

孩子的教育谁负责

□小王

小学五年级辍学,经常跟朋友上网

小王上完小学五年级不愿意上学了,林女士和王先生也没有强迫他再去学校。眼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也没个正经营生,王先生就托人给孩子找了一家技校,希望孩子能去学个一技之长,而小王却还是不愿意去,学业就这样一直耽误了下来,没事儿时小王就和朋友小张、小吕一起上网打发时间。“俺孩子从来没有玩过火,他朋友中有喜欢玩火的。”林女士一直这样强调。

老王家邻居陈女士说,小王之所以走错了路,一方面是孩子父母对他的娇惯,平时他要什么就给买什么;另一方面是小王自己“太皮了”,邻居们都知道有一次小王要新手机,林女士一说不给他买,他把旧的手机“咔嚓”一声在膝盖上弄坏了。

□小张

从小被惯坏,父母结婚纪念日出事

对另外一名未成年嫌疑人小张来说,出事那天晚上本该是一个温馨的夜晚,因为那是他父母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

当记者拨通小张妈妈电话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抽泣。据了解,小张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以前祖孙三代挤在市区的一套房子里 ,去年小张父母刚攒钱买了一套经适房。据林女士介绍,小张和小王从小学就是同学,小王辍学后的半年里小张也不上学了。“都是平常把孩子给惯坏了。”小张妈妈抽泣了半天说了这样一句话,但对于孩子小学就辍学的事情予以了否认。

在做笔录的时候,林女士和小张妈妈碰到了一起。小张妈妈告诉林女士,出事的那个晚上是她和丈夫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本来打算让小张回家吃饭,但由于小张爸爸出去应酬了,就没有给他打电话 。

□心理专家

孩子需要被关注,学校教育要重视

烟台育心心理咨询中心从事青少年厌学、孤僻等专项研究的国家心理咨询师周瑾老师认为,青少年发生纵火等行为可能出于三种情况:一是孩子被关注的程度不够,内心不够充实,就靠上网、打架,甚至放火、吸食毒品等方式来寻找刺激;二是家庭成长的环境过于单纯,家长对孩子没有什么要求或者要求过于简单,造成孩子对自己的要求也随之降低;再者就是孩子一贯有不良行为,但家长并不知情。

周瑾老师认为,学校教育在孩子社会化的过程中是不能忽视的,在学校孩子除了学到文化知识还能够培养团队精神、协作精神以及和别人交往的能力。如果孩子辍学了,也要给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让孩子有事情可以做。另外,家里一定要有一位能够震慑住孩子的家长,如果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家庭很容易失去对孩子的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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