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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按谁的标准去活?
作者: 周瑾 来源: 烟台心理咨询 日期: 2017-08-24 点击数: 526

我们在按谁的标准去活?

|烟台心理咨询师周瑾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说这句话的人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谁在乎呢?内心说都活成这样儿了,去他的标准答案!谁敢说一辈子都不会在内心深处生出这么一句话呢?这是人们重复了无数遍的一句话,但不过只是一句呐喊罢了。真正的语意是:我活得难受,活得憋屈,活得迷茫,活得不自在,活得窝囊,活得……随便表达,最终提炼出一句:我为什么活着?

 

我有个朋友,每次和她逛街饿了就只能去一种地方:肯德基。为什么呢?她说肯德基标准化的制作流程让她安心,她为了知道肯德基是否真的有流程有标准,还亲自深入肯德基做零工,结果还过得去。所以她只放心肯德基对食物的加工,虽然我不这么想。

标准化流程就能够使人安心吗?我问她。她说,至少要确保自己没吃地沟油,至少要保证自己没吃化学鸡,至少要确定吃的东西是没有传染疾病的人制作的。我听了觉得貌似很合理,但突然间我意识到一个事情,然后问她:为什么要确保这些东西?她愣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心理学学傻了?

 

我内心想搞清楚的其实是:为什么要确保自己安全?你会说因为这是人的本能,但其实你也在路边吃过烤串,你不知道那个肉从哪里来的、是否变质,你也曾经在饭店里用所谓的一次性餐具,并且使用那些你不知道是否刷干净的餐具。你也闯过红灯,也踩过井盖,那些时候你怎么不去确保自己安全?你的本能就这么随意吗?所以总拿安全感去敷衍和应对一切提问,是阻碍对话和深度思考的借口。

 

我对此事耿耿于怀很久,某天,咨询室里,某少年对我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在。我问他,是什么让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他说有一天课堂上,老师把已经批好的测试卷子发下来让同学们回家当作业改错,他拿到卷子发现有一道大题老师给了零分,可是他的答案跟他同桌一样,他同桌却得了满分。这是为什么呢?他就去问老师,老师一瞪眼,说你的格式不对。后来他回到座位上,突然觉得特别难受,突然就感到生命被一个巨大的锁链捆绑住了,还带着脚镣,他好像看见一个被囚禁的灵魂在他的躯体中挣扎企图离开枷锁。

从那以后,他开始对周围反思,他说他好像生活在一个骗局里面。这些话少年也曾经对父母讲过,换来一句:你想那么多还不如多做几张卷子!

我听得浑身难受,因为我突然想起我的一个梦,很久了。大概在几年前,我梦见在我姥姥的家里,我的四个姨和姥姥姥爷还有妈妈等所有人都在一起,我在梦里猛然意识到这是个梦,然后我就想告诉其他人这是个梦,是假的。但是梦境貌似一个巨大的怪物,它用一种别人感受不到的威慑力警告我不准说。我抗拒了,我努力用最大声音对其他人说:你们看看,快看看,这是个梦,不是真的!所有人都无动于衷,默默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像没听见一样。我特别着急,当我想再次提醒他们看清楚真相的时候,我被梦境推出来,醒了。我赶紧把这个奇怪的梦境讲给我老公听,他的反应淡淡的,就像梦里的人。

 

究竟什么是真的?少年说。为什么我们要学习成绩好才是好的?为什么我们要说一些违心的话才是有教养的?为什么我们要按照某些制度去过这一生?我听了少年的提问,默不作声,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很多人的灵魂是跪着的,甚至是趴着的。我接触过一些社会不同阶层的人,他们有的是高层领导人物,有的是满脸血汗的老农,有的手腕儿灵活特别油滑,有的简单到让我讶异,我会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对如此简单的人来说是羞耻无颜的。在这些庞杂的人群里,灵魂如外表光鲜亮丽的一个都没有,灵魂是站着的,有,但寥寥无几。

所谓灵魂站着还是跪着,实际上要看这个人在经历事情时候的内心态度,而不是言谈可以显露。为什么我看见了呢?因为我职业嗅觉敏锐,跟警犬找毒品差不多的道理。直觉层面常年给予了我准确的信息,我仰赖直觉,但不会只用直觉做决定,尤其在职业过程里。但是放在我自己身上,我就常常用直觉。

有人说你的灵魂就不是跪着的吗?坦言说,我的灵魂有时候也跪着,尤其在我特别恐惧的时候,我会长跪不起。我不是鄙视跪着的灵魂,我是看见了灵魂的喟叹。在咨询中,跪着的灵魂与其高大上的外在形成扎眼的对比,我就觉得特别扭。看见的可怜人多了,偶尔看见一个内心通透明彻的人,就像把手放入森林里一条清澈见底潺潺溪流中摆动,把我的灵魂也洗涤了一番。

3.

我是说,这些灵魂跪地匍匐外表却高大上的人们,他们活着的标准是什么?很明显这个标准在折磨着他们的内心,却成就了他们的外在。这个标准就是社会不同层面的分界线,例如社会底层的人具有什么标志:衣食住行都罗列一番,言行举止也罗列一番,审美和休闲娱乐也罗列一番,总之,要在可以想见的范围内评判。然后就成了这个范围内的标准。那社会上层的标准是什么?穿什么?吃什么?日常出入哪些场所谈论那些话题,与哪些人见面做哪些事情,什么车什么房什么老公什么厨娘?

我就见过一个自认为处于社会顶层的人,他每次来都谈论他家的厨娘,就是专门雇来做饭的厨子,但是必须是女的。我问他,这对你意味着什么?他说,很简单,我有你没有。我说然后呢?他说那我就比你高大,你就得仰视我了。我说如果别人不认可这个仰视你的标准呢?他说那我也可以俯视他,至少我在社会层面是可以俯视相当一批人的,也包括你。我说你用你认可的标准把你圈在了你自以为是全世界却仅仅是你的小世界里,内心狭窄必然会视野狭窄,只看见自己,就像把自己装进了一个套子。然而,你脱了这层皮(社会标准),你觉得你是谁呢?他说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就他妈是坨屎。

 

活在标准里,忘了自己的人比比皆是。标准化的内心生活模式,使人得了空心病,心是空的,离了标准就找不着自己了。就像那个少年说的,“我发现我陷进了一个巨大的骗局里”。这个骗局的名字叫:内在标准化。

4.

看过《黑镜》系列的人一定有着很深的印象,这部微电视剧如今出了三季,一季3集。以夸张和讽刺警示观众的内心,是敲击心灵之作。我很喜欢这部作品。标准把人催眠了,我们从小就生活在“怎样好,怎样不好”的局面里,被一遍一遍无数遍的重复着告知应该怎样做才符合人们心目中的好孩子形象。

你看婴幼儿,他们的笑容不经修饰,是那么自然那么真。他们会盯着你的眼睛定定的看很久,情绪和行为只凭喜好,高兴了就笑,生气了就哭,管你在旁边儿说什么“好孩子是不哭的啊!”这种屁话。我特喜欢看小婴儿的眼睛,里面的信息量就像一个宇宙。但是再大一点儿孩子,就会了闪躲,眼神闪烁着回应,眼睛转来转去的犹豫要说什么做什么。再大一些,就可以不闪躲不闪烁了,直接以标准化的姿态呈现了人被彻底标准化后的模样,特别有自己的观点。其实那都是标准化中的个性部分,标准化告诉人:要做与其他人不同的个体,否则你就是失败的。所以才有个性化的群体出现,仔细看那些个性背后都是蜷缩着的灵魂,害怕被淹没被忽略害怕被否定被遗忘。

这个标准,造成了心理危机,人不再鲜活却寻觅鲜活。就像那个少年说的,我为什么活着。突然觉醒的灵魂站起来了,就在我面前目光迥然坚定的问我。我竟然羞愧的答不上来,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答案,能否告诉我这个被时光掩埋过半的人呢?他说可以。

标准化是谁制定的?谁决定的?我们又为什么会听从?当我们某一天突然醒悟,咬牙切齿的如同盲人摇晃着不省人事匍匐在地的灵魂的时候,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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